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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不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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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不安

南郡世子席聰昨天就已經收到飛鴿傳書,得知君後渝安會來,但是昨天晚上他去醉仙樓玩到天明才歸,因此一覺睡到了酉時才起來。

窗外夕陽西下,席聰起來一看,險些嚇丟了半條命,火急火燎的招來侍從幫自己更衣之後,簡單的洗了洗漱,一問,“君……啊不是,五少爺是不是還沒來?”

“來了來了,早就來了,正在二樓的雅間用膳呢,讓我們不必叫您起來。”侍從剛說完就被他們家世子用扇子敲了一下頭,茫然的問:“怎麽了世子?”

席聰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丟下一句:“等著本世子回頭再跟你算賬。”

等席聰來到二樓的雅間找到渝安的時候,渝安正一邊吃著桃酥,一邊站在窗戶旁邊往外面看,聽到門口的動靜了,頭也不擡道,“出門在外就免禮了,你過來看看外面。”

席聰還以為他在看樓下的那些耍雜耍的,心道街邊的小把戲有什麽好看的,哥兒就是容易大驚小怪的,他一邊想著一邊走過去,結果卻發現大錯特錯。

渝安看的不是街邊雜耍,他在看客棧外面的那條街上出現的一個馬車,那馬車後面還跟著幾輛驢車,每輛驢車上面都放了一個大木箱子,箱子上面都貼了封。

而第一輛的馬車前面插著一個黑底白字的旗幟,上面狂傲的寫了幾個大字:藥王谷。

席聰用力的揉了揉眼睛,定睛往樓下一看,道:“還真是藥王谷的馬車,之前客棧的掌櫃告訴我,這藥王谷的馬車每隔幾天就會經過這條路,我在這裏住了都半個多月了,到今天才第一次遇到。”

渝安把剩下的半塊桃酥往嘴裏一扔,哢嚓哢嚓的嚼著,轉身回椅子上坐下,道:“說說吧,你這半個月都查到了什麽?”

席聰拘謹的站在一邊,“回,回五少爺,別的都沒查到,不過我知道了,藥王谷跟蜀地鄭氏的關系不太好。”

渝安面無表情的看著席聰,“我讓你來這邊是來盯著藥王谷的,你亂七八糟的都查什麽了?”

席聰沮喪道:“藥王谷的人一知道我是世子,就把我給轟出來了,說什麽都不肯把三月寒的解藥賣給我。我過後也打聽了,好像從十幾年前開始,藥王谷就特別排斥跟官府的人來往,原因就是因為這個蜀地鄭氏,我特意還打聽了……”

渝安輕輕咳了一聲。

偏題的席聰火速承認錯誤,“我什麽都沒查到……”

錢寶在旁邊小聲嘟噥:“那您這半個月都在這邊做了什麽?”

“盯著藥王谷吧,”席聰這話說的自己也不太自信,說完還苦笑一聲,然後道:“本世子是真的想幫忙的,可,可是,藥王谷一直在防備我,而且因為藥王谷的關系,好多個能打探消息的茶樓戲樓什麽的都不肯接我的生意,所以我到現在都沒知道什麽。”

渝安若有所思,“藥王谷在蜀地這邊的聲望不低。”

“以前是,但現在是蜀地的鄭氏一門。”席聰把自己知道的消息抖出來,“蜀地鄭氏名下的仁心堂跟百藥居的生意比藥王谷還大,在蜀地這邊的聲望也不低。”

錢寶上前給渝安斟茶,“可是這鄭氏一門也沒有我們要找的三月寒的解藥啊。”

席聰幹笑道:“確實沒有。”

渝安已經明白席聰這半個多月在蜀地就是吃喝玩樂,正事沒怎麽幹,不過這也是因為藥王谷的故意幹預,所以才會導致席聰的一無所獲。

渝安勉為其難的原諒他,然後道,“明日我去藥王谷,你留在客棧等我消息”

席聰剛端起茶盞,又急急放下,“您是要親自去藥王谷?為何不帶我?”

“藥王谷不是不準你入內嗎,”渝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“你跟我一起過去,我們還能踏進藥王谷的谷門?”

“……”

席聰訕訕道,“那臣弟給您安排個當地引路的吧,這人與藥王谷還有些交情,當初也是這人幫著臣弟把請帖遞給藥王谷的。”

“哦?叫什麽?”

——

一位身著青衫,舉止斯文的男子朝渝安拱了拱手,語氣傲慢,“小生竇立文。”

渝安啪的一聲收起折扇,拱手道,“在下樂元。”

樂元?

竇立文迅速的在腦海裏搜尋了一遍蜀地的名門望族並沒有姓樂的,他略有些懷疑,“你姓樂?我怎麽從沒聽說過蜀地還有姓樂的家族?你家住在何方?”

錢寶氣鼓鼓的,正要說他還是個讀書人呢,怎如此沒有禮數,一見面就要問別人家的事?

渝安阻止錢寶,不在意的笑道,“我家裏只是稍有些錢罷了,並非是名門望族,閣下不知道我也是正常。”

聞言,竇立文的眼裏迷惑更重,家裏是經商的?那怎麽認識南郡世子的?

“罷了,藥王谷已經開谷門了,每日也就這時候能進去,別誤了時辰。”竇立文朝南郡世子席聰拱拱手,然後轉身出了雅間。

他一離開,席聰便立即解釋道,“此人乃是蜀地知州竇成才之子,去年剛過鄉試,現如今已是舉人。”

渝安有些疑惑,“既是舉人,又是官家子弟,也算是半個朝廷的人,藥王谷那邊怎麽不排斥他?”

“聽說是他幫過藥王谷幾個忙,故而才能任意進出藥王谷——”席聰壓低了聲音,道:“此人性子有些傲,但若是由他帶我們進藥王谷,事半功倍,所以若是他在言語上沖撞了您,還請您多擔待。”

畢竟就這麽一個當地人肯頂著藥王谷的壓力幫他們了。

渝安不在意的打開折扇,來回扇了扇,“無礙。”

下了樓,竇立文早就坐在了馬車裏,等有些不耐煩,不過見渝安出現了,卻沒說什麽,只是放下了馬車的簾子,道:“啟程吧。”

他的車夫聽他的,揚了馬鞭就朝前走。

錢寶在旁邊碎碎念,渝安聽的煩了,一邊走上自己馬車,一邊頭也不回道,“再嘰歪就自己留在客棧,別跟過來了。”

錢寶瞬間蔫了,討饒道:“奴才知道錯了,主子可千萬別把奴才留在客棧。”

“閉嘴。”

到了城郊的藥王谷,卻發現藥王谷的外面早就停了七八輛的馬車,單從口音來看,有的是淮豐人,有的是幽州人,有的是金亭江人,基本都是來求藥的。

渝安掀開車簾,往外面看了看,道:“還要排隊進去嗎?”

兼職車夫的暗七下車去溜達了一圈,回來答道,“是,前面還有七八個人,到我們估計也要午後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又沈聲道,“但藥王谷每日只開谷門半天。”

言下之意,等排到他們的時候,估計藥王谷已經不肯見他們了。

渝安聲音懶散,“這規矩可真多,麻煩死了。”

而這時,竇立文從前面馬車下來了,看到暗七連聲招唿都不打就去了前面打探消息,登時便不悅的遷怒,“若是真嫌麻煩,就別來藥王谷啊。”

錢寶被這話氣死了,擼起袖子要跟他理論一番,卻被渝安攔下了。

“剛剛世子說,竇舉人你能隨意出入藥王谷,既然如此,就有勞竇舉人你了。”

竇立文面色不虞,“若不是看在你們是世子的朋友份上……等著吧!”

然而,就在竇立文剛剛過去,藥王谷裏面也出來了幾個人,好像說了什麽,前面七八輛馬車的人頓時罵罵咧咧的,甚至還有人想強闖藥王谷,但是卻被藥王谷的人威脅了幾句,頓時所有人都不敢再鬧。

等竇立文回來的時候,前面那七八輛馬車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三輛,剩下的還在原地徘徊,興許是在等著藥王谷“回心轉意”。

竇立文回來之後,剛剛還有些傲慢的神色,現在多了幾分尷尬,“藥王谷來了貴客,只能等明日了。”

錢寶嘟噥道,“剛剛還說自己有恩於藥王谷,能隨便出入,也不過如此。”

竇立文面色不虞,“我與你主子說話,何時輪到你插嘴了?”

話音剛落,就見剛剛剛剛還一臉懶散的渝安便理了理衣冠,精神抖擻的跳下了馬車,朝著藥王谷前面走去。

竇立文怕他亂來,一把扯住渝安的手臂,“藥王谷今日不接待客人,你過去也沒用,若是得罪了藥王谷,連我也幫不了你。”

渝安不以為然的掙開他的手,慢悠悠的搖了搖折扇,“我過去瞧瞧,又不惹事。”

錢寶與暗七都跟上去。

竇立文眼裏浮現不耐煩,自己只是想討好南郡世子,想著將來能在南郡世子的舉薦下能入朝當官,所以要不是因為南郡世子開口了,自己才不願意帶著這個連底細都不知道的樂元來藥王谷。

而且,這個樂元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,行事如此隨心所欲,也不看看這裏到底是誰的地盤。

而另一邊,一個在林間的茶鋪裏——

三張桌子,兩桌都坐滿了人,而且各個都佩戴著彎刀,沈默著喝茶吃幹糧,而且都沒有交談,只發出吃東西的聲音,而且這聲音也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計。

而第三張桌子只坐了一個人,一襲玄色錦袍,腰間別著一把長劍,神色冷峻,一邊的臉頰上還有一道刀痕,周身氣場很強。

茶鋪的老板是一對老夫妻,兩人在旁邊燒火煮茶,雖有些拘謹,但都不害怕,畢竟他們這茶鋪來來往往的客人都有,早就練就了虎膽。

過了一會,第三張桌子的客人放下手中的茶盞,起身,朝栓在茶鋪外面的馬匹走過去。

而另外兩桌的客人見狀,也紛紛起身跟上去。

最後一個起身的不忘在茶桌上丟下一錠銀子,他是最慢的一個,出去牽馬的時候,前面的都已經騎馬走了,他不敢耽誤,連忙上馬,揚起馬鞭追上去。

老夫妻這才松口氣,上前來收拾茶碗,“奇怪了,這幾天的怎麽都是去蜀地的?”

“對哦,這都第幾波了?”

“年紀大了記不住,反正已經好幾波人了。”

蜀地外的第三座山外面——

方顯跟方歸兩兄弟跟著羅大哥,羅二哥這兩人,一路披星戴月,日夜兼程的從大景城趕到了蜀地,幾天也只是歇了幾個時辰,眾人都累得不行。

眼看著差不多就要到蜀地了,方顯終於撐不住了,他求饒道,“羅二哥,能不能先歇一會,這都到了蜀地。”

其實方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,他之前就覺得,羅大哥跟羅二哥突然用藥王谷的名義找上門跟自己合作就挺奇怪的,後來在知道羅二哥讓方歸去鬼市假扮賣家的事情就更奇怪了。

他總覺得……

這兩個姓羅的是在利用自己跟弟弟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。

尤其是從大景城到蜀地的這一路,這兩個姓羅的一路都不肯停歇的趕路,這就更加讓方顯起疑心了。

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,才會讓這兩個人像不要命死的趕路?

羅大哥聽到了方顯的話,不耐煩的回頭道,“差不多就到藥王谷了,你啰嗦個什麽勁?”

羅二哥是個笑面狐貍,看樣子脾氣比羅大哥好了不少,聞言還勸道,“再堅持一會吧,得在午時之前趕到藥王谷,否則今天可就進不去藥王谷了。”

方歸是個懦弱性格,從始至終都一聲不吭的騎在馬背上沒說話,但臉上的疲憊卻比所有人都明顯。

方顯鼓起勇氣問道,“為什麽過了午時就不能進藥王谷了?”

羅二哥的心情很好,也願意跟他解釋,“因為午時之後,藥王谷就不再招待外來的客人啊。”

羅大哥在旁邊嗤笑道,“你跟他解釋這麽多幹什麽。”

方顯察覺到羅大哥不喜歡自己,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下去,“你們之前不是說,我母親以前是藥王谷的醫女嗎,我,我跟方歸也算不上是外來的客人吧。”

他這話說的太理所當然,羅大哥忍不住冷笑道,“你母親當年為了一個男人叛出了藥王谷,從那之後,她就再也算不上是藥王谷的人了。”

他這話透露的東西太多,羅二哥明顯動怒了,“閉嘴!”

羅大哥顯然也有些後悔說的太多,他用眼神狠狠剮了一眼方顯,那眼裏透著不爽,隨後,羅大哥揚起馬鞭,先他們一步走了。

方顯細細品味著羅大哥剛剛的話,心裏的不安逐漸擴大,他忍不住緊緊攥住了手裏的韁繩,問羅二哥,“那你們為什麽還要找我跟方歸?還讓我們跟著一起回藥王谷?”

羅二哥瞥了他一眼,胡亂敷衍道,“找你回來自然有我們的理由的,行了,羅大剛剛說的都是氣話,他就是恨你沒完成跟他的合作,好了趕緊走吧,得在午時之前回藥王谷。”

說完他也揚起了馬鞭,騎馬走了。

方顯跟方歸只能跟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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